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党史编研
出奇制胜话当年——万山海战回顾
2013-06-14
 

萧进前

 

人到暮年未龙钟,鹤发虽稀耳目聪。

举头常见天云变,俯首每思志未穷。

苦战万山萦怀记,幸存忆念友庆隆。

桂山英魂辉日月,勇顽撼敌树雄峰。

 

万山海战,距今50余年,过去所存文字资料已尽失,今要写战史,感到困难,但在使命感和战斗激情的驱使下,我凭脑海记忆,经反复思考,仍挥笔撰写,愿把这个战斗历史永留人间,以育后人。现提出我对当年战斗的一些想法。

第一、万山海战,仗不算大,但意义大。在军事上粉碎敌人对我珠江口的封锁;政治上万山毗邻港澳,解放万山,扬我军威国威,直接扩大对外影响,创我军海战历史和陆军进行海战历史。

第二、万山海战仗不大,但遇到困难不少。我是从咱们师组建时就参军的。从黑山白水,进关作战,渡黄河,过长江,翻山越蛉,参加了重大的辽沈、平津、解放广州等战役,我师不愧为一只东北雄虎,英雄队伍,但打海战,却遇到不少困难。

万山海战是在没有强大的舰队配合下而战的,我师绝大多数是东北人,他们没有见过大海,更没有海上生活经验,是不会游泳的旱地鸭。他们仅用短时间的水上练兵,即投入战斗,在行进中无法保持战斗队形,指挥上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 

第三、我们师首长具有英勇顽强沉着作战的精神。他们英明,有胆识,决心果断,我们团营指挥善于理解首长的决心意图,坚决贯彻,付诸实施,形成上下一心的制胜信念。当我们被台风摧毁了舰只而被敌人进行封锁围堵时,我刘、邵师长率领前指穿过敌舰队的封锁,迅速到垃圾尾,进而为了指挥偷袭三门列岛,又亲临团指挥所指挥起航。当时风大浪高,天气十分恶劣,师首长决心果断,进行袭击作战。刘师长吃透敌人情况:敌自认为自己舰船吨位大,抗风力强,认为我军无抗风暴之能力,因而自大而麻痹,遂令其舰队抛锚于外伶仃的海湾内,毫无作战准备。刘师长认为风浪越大,偷袭越能制胜,宁愿和风浪搏斗也比和强大之敌舰作战有利。

正当风大浪高,波涛汹涌,大雨倾盆时,我站在师长面前,请示他说:现在起渡吗?师长望着天空,一言不发,我深明首长决心,于是立即率队强行登船。刘团长甚能领会首长意图,坚决组织起航,虽刚出避风湾,即翻了船,也毫不动摇,在巨浪中前进,小艇随浪起伏,从浪尖到谷底,海浪从船头打向船尾指挥台,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。恶劣的天气麻痹了敌人,使我们顺利成功登上了三门列岛。翌日拂晓,乘敌舰尚未发现我军时,进行猛烈炮火攻击,取得很大战果。此役充分说明师首长多么有胆识,使我们这支陆战队在没有强大海军力量配合的情况下依岛作战,逐岛作战,取得胜利。

第四、我师指战员英勇顽强精神和必胜的信心,从不畏惧的钢铁斗志是万山胜利的力量源泉。 张学海和滕驻乡同志率领一支侦察小分队,面对数倍于我之敌,船被击沉后,和敌人进行血战,毫无畏惧。当敌人占领小岛后,张、滕二同志十分机警地躲过敌人的多次搜索,在小荒岛的山洞里苦敖了20天,他们坚信,我军必能解放万山的,等待战友前来解救。当我们在牛头岛找到他们时,他们已经站立不起,迈不动步了。

桂山号郭庆隆副团长和程光壁等同志在被敌两个舰队包围,猛烈炮火轰炸中,孤军苦战,坚决向敌舰作顽强的还击,使敌人付出不少的代价,而不敢靠近我舰。当舰下沉,指战员大部负伤的情况下,郭庆隆同志强支撑着负伤的身躯,指挥剩下还能作战的勇士登陆,带领同志们猛烈冲杀,勇敢向前,力夺敌制高点,直到大部分指战员壮烈牺牲,红旗不倒。没有这些铮铮的钢铁战士,就没有万山海战的胜利。在此,我还记得有这样的一件事:桂山号个别伤员被国民党206(海军陆战队)的士兵发现,他把我们伤员背到一个隐蔽的地方,用柴草掩盖起来,给他们送水和吃的。他说,在天津战斗曾被俘,你们对我们俘虏非常优待,我非常感动,故来掩护你们伤员。他说该军在山东曾和我团作战,进关后又和我们在塘沽相遇。这次在牛头、桂山的战斗中,又遇上我们,冤家路窄。他们对我军顽强的战斗作风,深为敬佩,故决心放弃垃圾尾作战基地,不再与我们作战,望早日返回台湾。

第五、扬我之长,控敌之短,改变海上作战敌我势态。敌第一、第二舰队均为美式装备,吨位大,航速快,射程远,来势汹汹。为改变敌我力量对比,我们将十咪加农重炮搬上三门岛,制造炮阵地,形成强大的火力网。这样就改变我方的炮火威力远胜于敌。

第六、对抢登青洲岛的回忆。因为我舰队在前进中失控,团指挥艇建设号争取抢登青洲。当时师首长见袭击垃圾尾主岛失利,来电提出离岛。青洲作为观察阵地。刘团长和我研究,提出我团指挥所掌握团的主力,以青洲为战斗基地,为下一步进攻作准备。师首长批准我们的请求,据守青洲。对于据守青洲,一是可掩护部队隐蔽集结;二是可掌握敌舰队的活动和战斗力;三是可使我炮兵上山形成炮台火力,直接支援我艇队安全隐蔽和进攻敌舰;四是在青洲,可和敌舰队周旋,对垃圾尾岛详细观察,亦可作我舰队和部队的依托阵地及进攻的出发阵地,使珠江口外诸岛链条撕开一个裂口。这些作用后来充分体现出来,从实践中体会到依岛进攻的作战方法的正确性。

第七、我师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的队伍。万山海战是十分艰苦的。万山群岛除个别岛屿都是渺无人烟的荒岛,没有淡水,只能靠石缝的滴水来解渴。没有淡水洗澡、洗衣服,身上的汗水和海里的咸水混在一起,湿了干,干了湿,我和同志们都患上了皮肤病。直至数年后,我在军医大工作时才把皮肤病治好。

在岛上没有衣服更换,天天磨擦把衣服都磨破了。记得我回师部开会时;刘师长见到我,第一件事便要后勤部给我做短裤和衣服。

在岛上不仅风餐露宿,每当在敌封锁我后方供给时,则出现断炊,粒米没下。此时幸得渔民的支持,给咱们送一些鱼来充饥。海水煮海鱼,一些同志吃了生病。后来我廿多年不闻海鱼味,也不吃海鱼,每吃海鱼便会恶心呕吐。

岛上遍野毒蛇和娱蚣。我前线指挥所是设在山洞里的。洞里没有床,我们用门板铺在地上作床,刘鸣锴团长和我就睡在这样的床上。一天晚上,刘、邵俩师长来我指挥所,指挥我们袭三门。当晚,他俩也睡在门板上,忽然,门板下钻出两条大长蛇和几条蜈蚣,战士们在黑夜里打蛇、打蜈蚣的紧张情形,现还记忆犹新!

第八、万山海战的胜利是和地方党政大力支持,人民热情支援分不开的。政府给我们动员船只,教育渔()民和我们并肩作战。蜘洲岛在被台风袭击时,我们的船只受毁灭性的破坏,那最大的一艘船被海浪推上岸边,撞到山崖上,是政府迅速组织第二批船来支援。当我们遭到敌舰队封锁,守岛部队供给断绝时,是渔民将自己打到的鱼送给我们充饥,还将打鱼时了解到的敌情告诉我们。

总之,万山之战,战斗不大,战利缴获也不多,但我师以一支步兵部队,在没有强大海军舰队的配合下重创了国民党第一、第二舰队和永字中字等舰艇;击伤了敌第二舰队司令齐鸿章,一支以青年军改编的敌陆战部队被我击溃,解放了万山群岛数十个岛屿,粉碎了国民党对珠江口和广州的封锁,我自认为这是我离开战斗生活的一个好句号。从此,我走上军校教育工作。战友近日的来信,激起我对50年前战斗生活的激情,眷恋之至!现对桂山舰的英雄们写几句话:

凛冽雄风,令敌胆惊!壮哉桂山,正气浩然!

庆隆同志及桂山舰烈士英名不朽!

 

 

来源:《英勇战例 历史丰碑——纪念解放万山群岛55周年研讨会文集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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